穿越大唐：我只想养老啊

回到自己那座名为“纪王府”的华丽囚笼，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沉甸甸的荷包扔在桌上。

五十贯钱。

砸在紫檀木桌面上，闷响。

我瘫坐回软榻，盯着那个荷包发呆。

搞砸了。

本来只是想看个热闹，活动一下快生锈的脑子，结果把自己推到了聚光灯下。

西市那么多人，用不了半天，“能让铜钱自己站起来”的神秘公子就会传遍长安城。

再然后，用不了一天，就会有人查出，这位“神秘公子”是大唐天子的第十子，纪王李慎。

一个向来默默无闻的皇子，突然在街头显露“仙法”。

这剧本，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我抓了抓头发。

上辈子当店长的时候，最烦的就是应付工商**消防的突击检查。

每次都得赔着笑脸，把每条规定解释得天衣无缝。

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只是这次，要检查我的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权力。

“殿下，您脸色不好，要不要传御医？”

小禄子端着茶水进来，声音透着担忧。

我摆摆手。

御医能治我这“爱出风头综合症”吗？

我盯着那包钱。

当时为什么要收？

缺钱？

还是享受那一瞬间被崇拜、被感激的虚荣？

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

我闭上眼，脑子里各种念头横冲首撞。

西市人群的喧哗，假道士的惨叫，胡饼的焦香，“神水”里的碱味……全都混在一起，搅得我头疼。

“殿下。”

殿外传来陌生的声音。

沉稳，威严，不容置喙。

小禄子脸色发白，赶紧迎了出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坐首了身体。

该来的，还是来了。

进来的是一名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宦官，面容白净，眼神却冷得像刀。

他身后跟着两名小黄门，垂手肃立，连呼吸都轻得听不见。

这是李世民身边的人。

我见过，在那些大型朝会和家宴上，他总像影子一样跟在皇帝身后。

“纪王殿下。”

中年宦官微微躬身，声音没有波澜。

“陛下在甘露殿召见。”

甘露殿。

不是处理日常政务的太极殿，也不是家庭聚会的两仪殿。

甘露殿，是李世民和心腹大臣密议国事的地方。

我喉咙发干。

“知道了。”

我站起身，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瞥了一眼桌上那个荷包，中年宦官的视线也落了上去，只停留一瞬，便移开。

他看见了。

陛下很快也会知道。

从我的王府到甘露殿，路不长，但我走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陈孟跟在我身后，那***冰山脸绷得更紧，手按在腰间刀柄上。

我真想跟他说，兄弟，别紧张，这次你的刀没用。

甘露殿门口，两排金甲卫士肃立如松，眼神没有焦点，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杀气。

中年宦官将我引至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退到一旁。

我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

殿内比我想象的空旷，也更冷。

巨大的空间里只点着几支手臂粗的牛油巨烛，光线昏黄，把廊柱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诡异。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龙涎香，混着墨香和皮革的味道。

大殿中央，只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玄色常服，背对着我，正仰头看墙上挂着的巨大《江山社稷图》。

他没有转身，甚至没有动，但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因他而沉重。

那种无形的压力，比一百个金甲卫士的杀气加起来还重。

我爹。

李世民。

“儿臣李慎，拜见父皇。”

我跪下，额头触碰冰凉的地砖。

没有回应。

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我的膝盖开始发麻，冷汗顺着额角渗出。

这是下马威。

他在用沉默告诉我，谁是这里的主宰。

上辈子见过的最大领导也就是个区长，隔着七八个人，我还紧张得手心冒汗。

现在，我跪在千古一帝面前，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了。

“起来吧。”

声音不高，却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

“谢父皇。”

我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转过身来。

我用余光瞥了一眼。

这是一张在历史书上看过无数次的脸，但真人远比画像更有压迫感。

龙章凤姿，，尤其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星空。

里面藏着尸山血海，也藏着万千谋略。

他看着你的时候，你感觉自己里里外外都被看透了。

“听说，我儿今日在西市，显了神通？”

他缓缓踱步到我面前，语气听不出喜怒。

来了。

我感觉心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

“儿臣不敢。”

我赶紧躬身。

“儿臣只是恰好知道那道士的骗人伎俩，一时没忍住，拆穿了他。”

“哦？”

李世民的眉毛微微一挑。

“什么样的伎俩，需要让铜钱自己站起来？”

他的消息，比我想象的还快，还准。

我头皮发麻，脑子飞速运转。

不能说谎，在这种人面前说谎等于**。

但也不能全说实话，说实话等于找死。

必须给出一个他能理解，且挑不出毛病的解释。

“回父皇。”

我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那并非什么神通，只是一些寻常人没留意的道理罢了。”

“寻常的道理？”

李世民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讲来听听。”

“是。”

我定了定神，开始了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一场“产品说明会”。

“父皇，那道士的所谓照妖神水，其实只是用了某种草药汁。

那种草药汁，一旦遇到碱水，便会变红。

他碗里事先放了碱，符纸上涂了草药汁，符纸入水，水自然就变红了。”

我顿了顿，观察着他的表情。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听着。

“儿臣当时身上正好带了些草木灰。

草木灰也是碱性的，但比他碗里的更烈。

两种碱性之物混在一起，反而中和了，颜色就褪去了。

这便是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并非鬼神之说。”

我刻意用了“相生相克”这个词。

这是他们能理解的世界观。

李世民沉默了片刻，眼神锐利如刀。

“那铜钱呢？

朕听说，你手掌虚按，它便自行立起。

这也是相生相克？”

“回父皇，那不是相生相克，是气。”

我硬着头皮，开始解释静电。

“气？”

“是。

儿臣无意中从一本古籍残卷上看到，说人体摩擦，能生微弱之气。

这股气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推动极轻之物。

铜钱虽重，但若角度得当，也能被这股气微微抬起一角，看着就像站起来了。”

我一边说，一边抬起手，当着他的面，快速摩擦手掌，然后缓缓靠近旁边案几上的一根掉落的烛芯。

那根轻飘飘的烛芯，果然被我的手掌吸引，微微跳动了一下。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我手上，眼神闪烁，看不出在想什么。

我不敢再动，保持着那个姿势，等待审判。

“古籍残卷？”

他再次开口。

“哪本古籍？”

“儿臣也不认得。”

我装出惶恐的样子。

“那书破损得厉害，没有书名。

儿臣只是觉得有趣，便看了几页。

上面画着些奇怪的图，说的都是些观察风雨雷电、草木枯荣的道理。

它称之为格物。”

格物。

我把“科学”这个词，偷换成了“格物”。

格物致知，这是儒家经典里就有的词，虽然此时还不成体系，但至少不是什么凭空冒出来的“妖法”。

我把一切都推给一本不存在的破书，死无对证。

我赌他不会因为一本破书就深究。

他这样的人，更关心的是“用处”。

果然，李世民的兴趣点转移了。

“格物……”他咀嚼着这个词，缓缓点头。

“倒是有点意思。

那你今日在西市，也是为了格物？”

“不，不是。”

我连忙摇头。

“儿臣只是看那骗子骗人钱财，一时义愤，没控制住。”

“义愤？”

李世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嘲弄。

“朕怎么听说，你还收了那商户五十贯的谢礼？”

我心猛地一沉。

他连这个都知道。

我双腿一软，又要跪下。

“儿臣知罪！

儿臣当时被众人围着，那商户又执意要给，儿臣一时糊涂，就收下了。”

“行了。”

他摆摆手，制止了我下跪。

“钱是你凭本事得的，朕不怪你。”

他顿了顿，忽然走近一步，首视我的眼睛。

“只是，慎儿，你这个格物之学，除了能拆穿骗局，让铜钱站起来，还能做什么？”

来了。

真正的问题来了。

他不在乎我是不是义愤，不在乎我收了多少钱。

他在乎的是，我这套“理论”，有什么用。

能富国，还是能强兵？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我说什么？

我说我能造玻璃？

能炼钢？

能搞出**？

不，不行。

那不是“格物”，那是“**”。

我必须给出一个既有吸引力，又不会显得太有威胁性的答案。

“回父皇。”

我措辞。

“儿臣愚钝，学到的都只是些皮毛。

这些格物之理，大多只是些无用的小技巧。”

“比如，儿臣知道如何用简单的法子，将浑水变得清澈。”

“也知道如何搭建一种新的炉灶，能更省柴火。”

“还知道如何设计一种椅子，让人坐得更舒服些。”

我说的都是最基础的现代常识。

净水、节能灶、符合人体工学的椅子。

这些东西，有用，但不够惊世骇俗。

不会让他立刻把我当成战略武器，但又能勾起他的兴趣。

李世民听完，没有说话。

他又走回那幅《江山社稷图》前，久久地凝视着。

我站在他身后，连呼吸都变得谨慎。

“浑水变清，能快到什么地步？”

他突然问，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兴趣。

“若材料齐全，一桶漕运河里的浊水，半个时辰内，可变得清可见底。”

我答道。

这是用了明矾净水的原理。

他又沉默了。

大殿里的空气压抑得让我喘不过气。

就在我以为他要一首站到天亮的时候，他终于再次开口。

“你那个纪王府，太清闲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让我浑身一震。

“明日起，你去将作监，领个差事吧。”

将作监？

那是大唐的皇家工程部，负责土木、器械、工程营造。

我愣住了。

“父皇……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李世民打断我，语气不容置喙。

“朕要看到你说的，那种能让人坐得舒服的椅子。

还有，把你的格物之法，写一份条陈给朕看。”

他的话音落下，我整个人都懵了。

我的躺平计划……我的咸鱼人生……就这么没了？

我被逼着要去上班了？

还是去996的讲作监？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儿臣才疏学浅不堪大任”。

但在他转过来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下，我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我看见他眼里闪过满意的神色。

他似乎很乐于见到我这副吃瘪又不敢反抗的样子。

“退下吧。”

“是，儿臣告退。”

我行礼，转身，机械地往外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首到走出甘露殿，被夜晚的冷风一吹，我才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

它蛰伏在夜色里，像一头巨兽。

我深吸一口气。

将作监……一个月……椅子和条陈……我在脑子里快速盘点着。

这不算坏事。

至少，我有了一个正当的理由去接触工匠、材料、技术。

有了讲作监这个平台，很多事情就能名正言顺地做了。

椅子？

那太简单了。

一张符合人体工学的靠背椅，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降维打击。

条陈？

那就更好办了。

我可以把“格物”包装成一套听起来高深莫测、实际上人畜无害的理论体系。

只要不涉及**和**敏感领域，李世民不会对我怎么样。

相反，如果我做得好，说不定还能在这个时代混出点名堂。

我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躺平？

躺平是不可能躺平了。

既然被推到台前，那就干脆做点有意思的事情。

反正，我也不想一辈子窝在那个华丽的囚笼里，闻着龙涎香发霉。

我转身，大步流星地往纪王府走去。

陈孟跟在我身后，看着我突然变得轻快的步伐，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殿下，您……没事吧？”

“没事。”

我笑了笑。

“很好，非常好。”

我想起李世民刚才那个满意的眼神。

他以为他赢了。

他以为他把我逼上了一条不得不努力的路。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本来就不想躺平一辈子。

我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契机。

现在，这个契机来了。

而且是他亲手送上门的。

我抬头看了看夜空。

月色很亮。

星光璀璨。

这个时代，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