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聆听

一九八六年阴历西月初，东北的天气乍暖还寒，檐下的土缝里，偶尔冒出一点零星的绿色，不显眼，却渐露春意！

路边可以看到燕拉冠（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草）的草冠郁郁葱葱。

可是这时候不要拔它出来，它土下好吃的根须需要到六月份才能长得肥嫩够长度，而且有韧性。

在泥土里***时可以一次拽出半尺或者更长的，吃起来有嚼劲，微微辣的，入口舌头是最先尝到的！

特别像刚腌制的芥菜遗留的一点辣气，有点爽，是贫瘠的年代里好多溜着鼻涕的娃们随处可见的零食！

常常见一群娃叉着腿坐在连成一片的葱绿的地上。

用手指、树杈，木棍低头专心致志的撅着土，动作要有准，要不很容易把露在外面的部分撅断了，那泥土里可吃的部分就是你想尽办法也拉不出来了！

因为燕拉冠是越长越细的，越到泥土深处越生出很多细枝丫来！

这么多年，也不知道燕拉冠是地上的草头扎入泥土渐渐深入？

还是遗留在地下的根丫听到春的召唤钻出了土地？

用一抹绿，连成片的绿，来告诉东北，春来了！

准备播种，春耕吧！

挖燕拉冠需要技巧和耐心。

需要把草头周围的泥土小心翼翼的清理干净，渐渐露出下面稍微粗一点的白色根茎，到手指可以捏住的长度，就可以用指肚轻轻向上拽拉。

一边拽一边念:“燕拉冠，燕拉冠，我来拉你快出来，看看天，看看地，越拉越长越帅气！”

女娃子还会改编:“越拉越长越美丽！”

反正都是祝福的话语！

东北，乡村，初春，一群娃的乐趣！

为什么问燕拉冠呢？

因为过了这个事情，当南飞的燕子北归，每个妈妈都会嘱咐自己的孩子，田间地头的燕拉冠不能吃了，因为燕子回来了，他们会给小草点药，吃了会中毒的！

虽然这个传说不知从哪个年代而起，但是就这样在这个乡村流传着，无人敢质疑，都是这样一代一代的传给自己的子女，孙辈！

反正等到燕子北归的时候，在东北的乡村，有无数的乐趣可以让娃们寻得到，何必就坐在这泥土地里耗尽了耐心去把燕拉冠呢？

追刚出窝的麻雀，去开河的水里捡冻死的鱼，用萌芽的柳树枝拧出哨子，咱们都称叫叫！

看谁吹的响，谁的调子高，悠长，就会成为娃们中的中心人物！

骄傲着呢！

-------------------------------------一九八六年的东北，肥沃的黑土地，被誉为黑黄金的肥沃土地，却让生活在这里的老百姓过着贫穷的生活！

吃了上顿没下顿，都是在饥饿中惶惶度日！

生产队的配置，人们靠着春天的锄头，夏天的铁锹，秋天的丝袋子，冬天的揣袖口度着一年西季，温饱都没解决，那就尽量少动，一天之中的娱乐就是躺在炕上不要动！

稍微动了，饿了，却没有东西可以果腹！

这样的现状下，很多人吃着大锅饭，没有盼头的日子，苦挨着，却不想奉献，也没人想。

怎么干都是欠着生产队的钱！

吃不起那就去生产队佘粮，总不能眼看着一家老小**！

新粮下来，还了生产队的欠账！

没有粮，窝头回去再借！

青黄不接的日子里，曾经把苞米穰子打碎，做成粥喝下去！

拉嗓子，难以下咽，比**强！

待到玉米刚刚灌浆的六月，饿得睡不着的半大小子、青壮年，顶着月光，躲着看青的人，钻进地里一顿掳，扛回家烀熟了啃！

被抓到，一个处分，总比**强！

总要解决一家老小肚皮的问题！

看青的也不是看不到，叹口气，背过身去！

老人面黄肌瘦，娃娃嗷嗷待哺，青壮年们拿不动铲地的锄头，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