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归来,叛离

他归来,叛离

YIBJVB 著 现代言情 2026-03-09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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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沈司辰 主角
fanqie 来源

小说《他归来,叛离》“YIBJVB”的作品之一,林栖沈司辰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一纸契约------------------------------------------,已经是凌晨两点。,没有起身,只是把手里的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三年来养成的习惯,他不在的时候,我会留一盏床头的灯,昏黄的光,不刺眼。。。,装作睡着。这是这三年来我们心照不宣的默契——他应酬回来太晚,我就先睡,他不会吵醒我,我也不会质问他为什么这么晚、和谁在一起、有没有叫代驾。。,混着外面的冷风。,然后是他...

精彩试读

开门------------------------------------------。,指节泛白,掌心渗出细密的汗。那扇老旧的防盗门隔在我们之间,薄薄的一层铁皮,却像一道怎么也跨不过去的墙。。。。——很轻,很浅,隔着门板若有若无。还听得见他偶尔挪动脚步的声音,皮鞋底摩擦在水泥地面上,沙沙的。。。,在地上投下一方明亮的光斑。光斑慢慢移动,从门口移到客厅中央,又移到阳台边上。。。。,是林栖发来的微信:怎么样?开门了吗?:没有。他还在?
还在。
**……她发了一连串省略号,那他打算站到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
三年了,我从来不知道他想要什么的时候能这么执着。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别人送到他面前的。合同,不用他开口,自然会有人拟好送到办公室。饭局,不用他预约,自然会有人订好位置等他。女人,不用他追求,自然会有人排着队等他挑。
包括三年前的我。
那天他从画室带走我,从头到尾没有问过我的意见。他只是在那个家长骂完我之后,拿出一张卡放在桌上,说“以后她的课,我买了”。然后转头看我,说“跟我走”。
不是“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是“跟我走”。
我跟他走了。
因为那时候我没有别的选择。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我有选择。
我可以选择开门,也可以选择不开。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探头往下看。
巷子里已经围了一圈人。那些遛弯的老人、带孩子的年轻妈妈、放学回家的小学生,都站在不远处,伸长脖子看热闹。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巷子口,车身上落了不知道谁家阳台飘下来的一只袜子,灰扑扑的,有点滑稽。
我缩回头,关上窗户。
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林栖,是温知意的助理。
“苏小姐**,温女士让我问一下,您今天下午有没有时间?她想约您喝杯咖啡。”
我愣了一下。
上午才见过,怎么又约?
“有什么事吗?”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温女士只说有些事想当面跟您聊。”
我看了看门口的方向。
“今天下午不行,”我说,“改天吧。”
“好的,那我跟温女士说一声。”
挂了电话,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他还在。
靠在对面墙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没人走动就不亮,光线很暗。他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只有那只受过伤的手垂在身侧,伤口上缠着白色的绷带,在暗处显得格外刺眼。
我忽然想起昨天早上那一幕。
钢笔尖扎进掌心的时候,他没有喊疼,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份协议书,看着我。血流下来,滴在纸上,洇开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红。那时候他的眼神很空,像是丢了魂。
三年了,我从来没见过他那个样子。
他一直是冷静的、克制的、不动声色的。签协议的时候是那样,带我出席场合的时候是那样,在床上也是那样。从来没有失控过,从来没有失态过,从来没有像那天早上那样,被一支钢笔扎破了手都不知道躲。
手机又震了。
是短信。
你吃饭了吗?
我盯着那四个字,有点想笑。
堂堂沈氏集团总裁,手下管着几千号人,谈的都是几亿的生意。现在蹲在我门口,发短信问我吃饭了没有。
我没回。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
楼下有家包子铺,看起来不错。你喜欢吃**?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吃**?
我想起林栖上午说的话——“咱俩认识多少年了,我能不知道你喜欢吃**?”
所以是林栖告诉他的。
我咬了咬嘴唇,还是没回。
又过了一会儿:
我买了,放在门口。你记得拿。
然后是脚步声。
很轻,很慢,一步一步往下走。
从六楼到五楼,从五楼到四楼,越来越远。
我站在门后,听着那脚步声渐渐消失。
直到完全听不见了,我才轻轻打开门。
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纸袋,还冒着热气。纸袋上印着“老李包子铺”五个字,就是巷口那家。打开一看,里面是四个热腾腾的**,皮薄馅大,汁水都快渗出来了。
我端着那袋包子,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楼道。
声控灯灭了,四周一片昏暗。
只有窗户那边透进来一点光,照在楼梯扶手上,冷冷清清的。
我关上门,把包子放在桌上,坐回沙发上。
包子很香。
但我没吃。
晚上七点,林栖来了。
她拎着两盒外卖,一进门就四处张望:“人呢?”
“走了。”
“走了?”她瞪大眼睛,“他就在门口站了一下午,然后就这么走了?”
“买了包子放在门口,就走了。”
林栖看着桌上那袋已经凉透的包子,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念念,”她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打开外卖盒,是酸菜鱼和米饭,热气腾腾的。我夹了一筷子鱼放进嘴里,没说话。
她坐到我对面,看着我吃。
“他是真的想挽回你,”她说,“你没看见他今天给我打电话那个语气。从来没见过他那样。”
“哪样?”
“低声下气的。”她想了想,又说,“不对,不是低声下气。是……是那种不知道怎么办的语气。就感觉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问别人。”
我继续吃鱼。
“他问我你这三年开不开心,”林栖说,“我说你自己问她去。他又问你喜欢吃什么、喜欢干什么、喜欢听什么歌。我说你自己问她去。他还问……”她顿了顿,看着我,“他问,你有没有在他面前哭过。”
我的筷子停了一下。
“我说没有。”林栖说,“他说,他也没见过。”
我夹起一块米饭,送进嘴里。
“念念,”林栖看着我,“你真的没在他面前哭过?”
“没有。”
“三年,一次都没有?”
“没有。”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呢?”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对面楼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有人在做饭,有人在看电视,有小孩在写作业,暖**的光透过窗户洒出来,看起来暖融融的。
林栖,”我说,“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有。”
“喜欢多久?”
“两年吧。”她说,“大学的时候,喜欢一个学长。追了一年,在一起一年,然后分了。”
“分手的时候哭了吗?”
“哭了。哭得死去活来的,一个月没缓过来。”
我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鱼。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没哭吗?”
她看着我,没说话。
“因为没有喜欢过,”我说,“喜欢才会哭。不喜欢,哭什么?”
她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念念,”她说,“你真的没喜欢过他?”
我想了想,说:“没有。”
“一点点都没有?”
“没有。”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没再问了。
吃完饭,她帮我收拾碗筷,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温知意那个助理又给你打电话了?”
“打了。”
“又约你?”
“嗯。”
“这次说什么?”
“没说,只说有事想当面聊。”
林栖皱了皱眉:“她到底想干嘛?上午不是刚见过?”
我没说话。
其实我也想知道她想干嘛。
上午那场见面,她说了很多,但好像又什么都没说。谢我、试探我、告诉我沈司辰早上问过我在哪——这些都可以理解。但她最后问的那个问题,我一直记着。
“你这三年到底在想什么?”
她看出了什么?
晚上九点,林栖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对面楼的灯光一盏一盏熄灭。十点、十一点、十二点,整栋楼都暗了下去,只剩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
手机静静地躺在窗台上。
没有短信,没有电话。
我忽然想起那袋包子。
还放在桌上,凉透了,皮都硬了。
我走过去,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肉馅还是那个味道,但已经不好吃了。
硬邦邦的,嚼着费劲。
但我还是一口一口把它吃完了。
吃完了包子,我去洗漱,准备睡觉。
刚躺下,手机亮了。
是短信。
睡了吗?
我看着那两个字,没回。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
我在楼下。
我一下子坐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巷子口的路灯下,停着那辆熟悉的车。
车灯灭了,只有路灯昏黄的光照在车身上,映出一层薄薄的光晕。他靠在车门上,抬头看着这扇窗。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看了看手机,凌晨一点。
三月的夜里还是很冷的,风很大,天气预报说最低温度只有五六度。
他就那么站着,只穿一件薄薄的黑色大衣。
手机又亮了:
我就站一会儿。你睡吧。
我握着手机,站在窗边。
风把窗帘吹起来,打在我身上,凉飕飕的。
对面楼已经全黑了,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有野猫跑过,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他就那么站在路灯下,一动不动。
像一个执拗的影子。
我拉上窗帘,躺回床上。
闭着眼睛,却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个站在路灯下的影子。
凌晨三点,我又爬起来,走到窗边。
他还在。
只是换了个姿势,从靠在车门上变成蹲在地上。大衣裹在身上,头低着,看不清表情。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孤零零的。
手机响了:
醒了?
我没回。
睡不着?
还是没回。
我也睡不着。
我咬了咬嘴唇,手指悬在屏幕上。
你回去吧,太冷了。
发完这条,我就后悔了。
这不是在关心他吗?
我明明不应该关心的。
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不回来了。
他很快回了:
你关心我?
我看着那四个字,没回。
又一条:
你关心我。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然后是一条更长的:
苏念,你出来,我们谈谈。就十分钟。谈完我就走。以后再也不来烦你。
我看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一拍。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
窗外的风很大,吹得窗户嘎吱嘎吱响。路灯下那个影子还蹲在那里,缩成一团,看起来又冷又狼狈。
三年了,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那个永远笔挺的、永远从容的、永远不动声色的沈司辰,现在蹲在我楼下,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我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披上外套,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停。
然后拧开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
我一步一步往下走。
三楼。
二楼。
一楼。
推开单元门,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我打了个哆嗦。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隔着几十步的距离,我们看着彼此。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但我能看见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润过。
他站起来。
大概是蹲太久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扶住车门才站稳。
然后他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
走到我面前,停下。
距离不到一米。
我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味、冷风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抬起手,把那只缠着绷带的掌心摊开给我看。
“伤口裂开了,”他说,“流血了。”
我低头看。
绷带上确实洇出一小片红,新鲜的血。
“怎么弄的?”
“不小心碰的。”
“为什么不去医院?”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我。
那种眼神很奇怪,像是不认识我一样,从上到下仔细地看,从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嘴唇,从嘴唇看到脖子,再回到眼睛。
“苏念,”他轻声说,“原来你长这样。”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三年了,”他说,“我好像从来没好好看过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风吹过来,冷得我缩了缩肩膀。
他看见了,脱下大衣,披在我身上。
大衣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香水味,裹在身上暖融融的。
沈司辰,”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说:“想看你。”
“看什么?”
“看你开不开心。”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继续说:“今天林栖问我,这三年你有没有开心过。我说不知道。她说你自己问她去。我问你怎么问。她说,你眼睛里有光的时候就是开心,没光的时候就是不开心。”
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
“所以我来看,你眼睛里有没有光。”
我偏过头去,不让他看。
他伸手,轻轻把我的脸转回来。
指腹触到我的脸颊,凉凉的,带着外面冷风的温度。
“没有了,”他说,“以前你眼睛里有光的。搬进去的第一年,你画完画的时候,眼睛里会有光。后来慢慢没有了。”
我没说话。
“什么时候没有的?”他问,“我怎么不知道?”
沈司辰,”我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半夜三点跑到我楼下,就是为了说这个?”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我。
“三年了,”我说,“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开不开心?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我需要扮演的是个安静懂事的女伴,不需要有情绪,不需要有想法,只需要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不需要的时候消失。开不开心,重要吗?”
他听着,没说话。
“三年,”我继续说,“你叫过我多少次名字?叫过多少次苏念?你自己数过吗?”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大部分时候你什么都不叫。需要用人的时候直接说事,不需要的时候当我不存在。偶尔叫了,叫的是知意。”我看着他,“沈司辰,你让我眼睛里的光怎么留?”
风很大,吹得头发打在脸上,有点疼。
他站在我面前,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沙哑:
“对不起。”
我摇摇头:“不用对不起。契约就是契约,我签的时候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你给钱,我出人,公平交易,谁都不欠谁。现在契约到期了,各走各路,很正常。”
“如果我不想各走各路呢?”
我看着他。
他也在看我。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我们之间,把彼此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司辰,”我说,“你喜欢我吗?”
他没回答。
“你喜欢的是温知意,”我说,“这三年你一直喜欢的是她。我只不过是个替身,是个影子,是个你用来填补空缺的替代品。现在她回来了,你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跑到我这里来?”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我不知道。”他说。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喜欢谁。”他顿了顿,“以前我以为我知道。知意走了以后,我以为我这辈子就那样了。后来你来了,我以为你只是个替身。但这三年……”
他没说下去。
风吹过来,灌进衣领里,凉飕飕的。
“这三年怎么了?”我问。
他看着我的眼睛,慢慢说:“这三年,我习惯了早上起来看见你在窗边画画。习惯了晚上回家看见你留的那盏灯。习惯了吃你包的馄饨、喝你泡的茶、听你偶尔哼的歌。习惯了……有你在。”
我没说话。
“你走的那天早上,”他继续说,“我醒来看见你坐在窗边,阳光照在你身上,你在画最后一幅画。那时候我想,这个女人在我身边三年了,我好像从来没好好看过她。”
他顿了顿。
“然后你拿出那份协议书,说租期到了,该退房了。”
他的声音有点抖。
“那一瞬间,我才发现,我根本不想让你走。”
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我们彼此的呼吸声。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沈司辰,”我说,“你知道这三年我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吗?”
他摇头。
“冷。”
他愣住。
“那套房子很大,很漂亮,能看到黄浦江最美的夜景。但那套房子很冷。”我说,“你不在的时候冷,你在的时候也冷。你偶尔对我好的时候,我以为会暖和一点,但很快就凉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没说话。
“因为那不是我的家。那是你的房子。我是你租来的,不是你要留的。”
他的眼眶有点红。
“苏念……”
“你不用说了。”我打断他,“你今天来,说这些话,是因为我突然走了,你不习惯。不是因为喜欢我。如果我真的留下来,过不了多久,你又会回到以前的样子。你会继续叫错我的名字,继续忙你的工作,继续把我当成可有可无的影子。”
我往后退了一步。
“所以,沈司辰,你回去吧。”
他站在原地,没动。
风很大,吹得他头发有点乱。
那只受伤的手垂在身侧,绷带上又洇出新的血,鲜红鲜红的。
“你手在流血,”我说,“去医院吧。”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我。
“苏念,”他说,“如果我能证明,我不是因为不习惯,是真的想留你呢?”
我看着他。
“你怎么证明?”
他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但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试试。”
我没说话。
远处传来狗叫,一声接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巷子口的便利店还亮着灯,透明的玻璃门里,店员在打哈欠。
风把一片树叶吹到我脸上,我伸手摘下来,捏在手里。
沈司辰,”我说,“知知道温知意今天找我了吗?”
他愣住。
“她请我喝下午茶,”我说,“谢谢我陪你三年,说她这次回来是想和你重新开始的。”
他的表情变了变。
“她还说,”我继续说,“你早上醒来第一句话,是问她我在哪。”
他张了张嘴。
“她还说,你跟她说了一句话——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告诉她那些东西里包括我,是吗?”
他没回答。
但那个沉默就是答案。
我笑了一下。
“你看,你自己都说不清楚。你说想留我,可你又告诉她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你心里到底想要什么,你自己都不知道。”
我脱下他的大衣,递还给他。
“回去吧,”我说,“想清楚了再来。不是想清楚要不要留我,是想清楚你自己到底要什么。”
他接过衣服,看着我。
“那你要什么?”
我想了想,说:“我要一间朝南的、光线好的画室。要每天能看见太阳升起来落下去。要能画出自己想画的东西,不用在乎别人喜不喜欢。”
我顿了顿。
“还有一个不会叫错我名字的人。”
风又吹过来,我缩了缩肩膀。
他看着我这个样子,想把大衣再给我披上。
我摇摇头,退后一步。
“回去吧,”我说,“太晚了。”
他看着我,站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回去想清楚。想清楚了再来。”
他转身,朝那辆车走过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我。
“苏念。”
“嗯?”
“今天是我第一次叫对名字,对吗?”
我愣了一下。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点苦涩,一点释然。
“原来叫对名字的感觉是这样的,”他说,“挺好听的。”
然后他转身上车,发动引擎,慢慢驶出巷子。
尾灯消失在巷口,渐渐远了,看不见了。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动。
风吹过来,冷得我打了个寒颤。
我才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外面只披了件薄外套。就这么站了不知道多久,手脚都冻得发麻了。
我转身往回走。
推开单元门,走进楼道,声控灯亮了。
我一步一步往上爬。
三楼。
四楼。
五楼。
六楼。
到了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子里还是老样子。窗户开着,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桌上放着没吃完的外卖盒和那个装包子的纸袋。
我走进去,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忽然觉得浑身没力气。
腿一软,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地上很凉,冰得**发麻。
但我没动。
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那一点点微光。
手机亮了。
是他发来的短信:
到家了。伤口处理过了。你早点睡。
我看着那行字,没回。
又一条: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叫错你的名字。
我盯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窗外的风很大,吹得窗户嘎吱响。
我就那么坐在地上,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那一片漆黑的夜空。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我慢慢站起来,腿已经麻得没知觉了。扶着墙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得我清醒了一点。
巷子里开始有人走动。早起遛狗的老人,赶早班车的上班族,挑着担子卖菜的小贩。
烟火气一点一点升起来。
我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切。
手机又响了。
还是他的短信:
早安,苏念。
我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终于回了第一条:
早安。
发完这条,我把手机放在窗台上,转身走进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那张脸,眼睛有点肿,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但嘴角好像有一点弯。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拧上水龙头,擦干脸,走出去。
外卖盒和包子袋还在桌上,得收拾。
窗户还开着,得关上。
手机又亮了,是林栖的微信:
怎么样?他走了没?
我回她:走了。
说什么了?
我想了想,回她:说了很多。
然后呢?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巷子。
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对面的阳台上。有人在晾被子,花花绿绿的,在风里飘来飘去。
我拿起手机,回林栖
然后,等。
等什么?
等他想清楚。
林栖发了一连串问号,我没再回。
把手机放回窗台,我开始收拾桌子。
外卖盒扔进垃圾桶,包子袋叠好放进抽屉——袋子挺好看的,可以留着装东西。
收拾完了,我站在屋子中间,四处看了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方明亮的光斑。
正好落在那堆还没拆封的箱子旁边。
我走过去,拿起裁纸刀,划开一个箱子的封条。
里面是我的画具。
画笔、颜料、调色板、画框。
我拿起一支画笔,在手里转了转。
笔杆被握得光滑,颜料干在笔根,是用了很久的痕迹。
这支笔陪我画过很多画。
画过春天的梧桐,夏天的江景,秋天的落叶,冬天的雪。
画过很多背影,很多风景,很多一个人的时刻。
我拿着笔,走到窗边。
阳光正好,光线正好。
我忽然很想画画。
于是我把画架支起来,把画板放上去,把颜料挤出来,把笔蘸上颜色。
然后对着窗外那条巷子,开始画第一笔。
巷子很窄,楼很旧,阳台上晾着花花绿绿的被子。
和江景完全不一样。
但这是我自己的窗户。
是我自己选的风景。
笔落在画布上,颜料晕开,一点一点铺满空白。
窗外传来小孩的笑声,那只橘猫又跑出来了,懒洋洋地趴在墙头晒太阳。
我一边画,一边看着那只猫。
它打了个哈欠,舔了舔爪子,眯起眼睛。
阳光照在它身上,把毛染成金灿灿的。
我笑了一下。
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看,是条短信。
你在干什么?
我看了看画了一半的画,又看了看窗外那只懒猫。
在画画。
画什么?
画一只晒太阳的猫。
他回得很快:
我想看。
我看着那三个字,愣了一下。
然后回他:
画好了给你看。
发完这条,我把手机放回窗台,继续画画。
阳光很好。
猫很懒。
风很轻。
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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