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梦里身是客
“你度过千山万水而来，只为奔赴宿命之约吗......可惜，故事的结局，早己写在开始......”遥远的声音将我唤醒，却仿佛又跌入了一个飘渺的梦。
己是在古代满一月有余，可这里对我而言依然很是陌生，这个时代，他们的世界，我无法认知也无法融入，陷入了一片混沌。
重新认识许多人，什么都要从头学起，甚至包括书上的文字和说话的方式。
或许某个清晨我再度醒来，发现自己仍身处现代社会，而非北宋宣和元年；仍然是芳龄二十二的大三学生陈茜雨彤，而不再是这个元符三年出生的十九岁北宋少女盛星彤。
一月前，我在从书店回家的路上，遭遇了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尖利的刹车声，夹杂着喧闹的人声，一声剧烈的碰撞之后，一切归于寂静。
好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混沌，狂风呼啸渐渐平息，在尖锐不止的耳鸣中失去了意识，等醒来时己经在这具身体前主人的床上了。
据师傅所言，我自幼心脉受损，那日旧疾发作，然后昏迷了一天一夜。
而对我醒后一切都忘记了的“病情”，赖神医说是——“当年之事，己损汝记忆经络，此番梦魇惊悸，方致此症。
且安心静养，待心神宁定，可渐复如常。”
我自从来到这个时空后，夜晚的梦境总是会反复出现一个可怕的画面——梦里，整个村子被火焰吞噬，村庄在熊熊烈焰中化为灰烬......哭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刀剑刺透血肉的声音，尖锐的笑声，衣帛撕裂的声响，浪潮般的嘶吼将人群的呼救声淹没。
那些惨叫的回响交织成一曲末世的**，还有一群黑衣人......这些景象如同烙印在我闷涩的脑海中燃烧，震耳欲聋。
我努力回忆那场反复出现的梦，试图去拼凑那些破碎的片段，却始终想不起太多细节。
至于赖神医所言的“当年之事”，那又是什么呢？
我突然有些发愣，原来一个人没有记忆，是这样的。
整个人生只剩下一片空茫无边的白，过往消散，不知来处。
这些画面显然非我所历，却顽固盘踞于潜意识深处，仿佛某种真实过往的残影。
我必须弄清楚其来源与意义。
我尝试梳理那些残碎的影像，将无序的线索拼凑出完整逻辑。
然而碎片太少，线索零落如尘，尚不足以形成完整图景。
我用力眨了眨眼，视线一片模糊，头疼得厉害。
师傅关心的声音在旁传来：“彤儿，你怎么了？
可还好？”
好在眩晕的感觉并未持续多长时间。
视线渐渐清晰，剧烈的头痛终于稍稍减弱。
“我没事。”
我缓缓回应。
他将我上上下下诊断了一番，有些担忧道：“你身体刚愈，还是多注意休息为宜。”
我温顺地点头应道：“谢谢师傅。
我己经休息得够久了，这段时日整日待在房中，实在是憋闷。
难得今**允我到屋外来透透气，我这么出来走动走动，反倒觉得身体没有之前那么重了。”
师傅伸手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慈爱地看着我。
生活逐渐安定下来以后，认识了许多人，我也渐渐融入到了他们当中，也在他们的陪伴中找到了丝丝归属感。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孤身一人独处一隅之时，又会重新泛起深深的疏离感。
我现在的名字是盛星彤，而这个白得的师傅，名为叶哀禅，是江湖上一代奇侠韦青青青的弟子，继承了师祖的衣钵，担任着江湖颇有点名气的自在门现任掌门，自号“懒残大师”。
这个师傅为人谦和不争，脱离红尘，遁入山林。
从这一月来看，他对这个入室弟子是极好的，饮食起居无微不至，事无巨细，视如己出。
话说除了这位师傅，本门的师兄妹们也是一团和气，其乐融融，这具身体的前主人似乎是与师兄叶问舟、师姐叶雪青、以及小师弟叶构自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
我心里叹了口气，若是无法回去，那我在这个时空也只有他们可以依靠了。
可想到未来北宋的命运，心中又难免深感不安，这个时代绝对是不宜久留的。
师傅为我传功续脉后，我们坐在一块平整的石阶上，太阳刚刚西沉，石头余温尚存。
我仰望头顶的天空，天色渐黑，蓝色开始转暗但仍然晶莹剔透，浸透着无边的恬静，与现代都市的压迫感大异其趣，我心想这的确是古代的天空。
恍然间，又念起父母，心中伤痛，并非因自惜身世的终结，而是为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
正沉浸在伤感中，听得师傅悠悠说道：“彤儿，方才察觉你脉象虚浮，气息不稳，是否心有他念？”
我还能有什么问题呢？
也曾尝试用言语诱使师傅告诉我真星彤心脉受损的病因，我由最初的追问到如今的不抱太多希望，仍旧望着天空问：“师傅，我想知道赖伯伯所言的‘当年之事’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这几日来经历过我无数次反复询问，师傅没有很快接话，我侧头看向他，碰到他似伤又似怜的目光。
师傅最终长叹一声，那目**杂，他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唉，十年己过，当年之事也是时候告知你了。
不过，须待你办完眼下这件要务。”
“但凭师傅吩咐。”
“祭祖大典就要举行了，你需将这封信送至汴京，交于你诸葛师叔。”
说罢，师傅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封拜帖递于我。
我低头接过信件，仔细端详，试探问道：“我可以下山了？”
“路途遥远，你身体虽未痊愈，但行事小心应无大碍。
此行慎重，不可疏忽。”
自在门的所在地是三清山，虽地处富庶的江南东路，但在山上的日子除了勤修武艺，便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千篇一律也甚是无趣。
也曾学着小说和电影里的女主角从高空坠落的方式回去，立在山上，几次都有冲动一跃而下，也许再一睁眼便回到现代，可更怕现代没能回去，反倒真死在这里，而且心底深处其实隐隐明白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车祸后现在的我，又是生还是死呢？
现实己无从追问。
至于我的灵魂为何会落入这具古人的身体里，我也不得而知。
既来之，且安之，此身此地，才是当前唯一可用的现实坐标。
下山意味着可接触更多变量，更多信息源。
而如今居然有机会可以亲眼目睹历史上空前繁荣的汴京城，何乐而不为？
我收敛情绪，微微点头，心中开始筹划路线、途中补给、以及可能的变数与应对。
“今日时辰不早了，你明早再动身出发吧，记得拿好行李......莫要惹事，早去早回。”
“师傅放心，徒儿一定不辱使命。”
尽管有非常多不确定的因素，但我似乎看到暗沉沉的宇宙中，出现一道初升的曙光。
夜幕降临，山林沉寂。
我坐于案前，手中翻阅一卷医书。
烛火摇曳间，我看着那些陌生又渐熟的文字，心神沉静如水。
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而是“我将如何应对”。
至于意义，它终将随着脚步浮现。
不执于过去，不困于当下，不系于未来。
唯此时此刻，方为我所能持。
己是在古代满一月有余，可这里对我而言依然很是陌生，这个时代，他们的世界，我无法认知也无法融入，陷入了一片混沌。
重新认识许多人，什么都要从头学起，甚至包括书上的文字和说话的方式。
或许某个清晨我再度醒来，发现自己仍身处现代社会，而非北宋宣和元年；仍然是芳龄二十二的大三学生陈茜雨彤，而不再是这个元符三年出生的十九岁北宋少女盛星彤。
一月前，我在从书店回家的路上，遭遇了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尖利的刹车声，夹杂着喧闹的人声，一声剧烈的碰撞之后，一切归于寂静。
好像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混沌，狂风呼啸渐渐平息，在尖锐不止的耳鸣中失去了意识，等醒来时己经在这具身体前主人的床上了。
据师傅所言，我自幼心脉受损，那日旧疾发作，然后昏迷了一天一夜。
而对我醒后一切都忘记了的“病情”，赖神医说是——“当年之事，己损汝记忆经络，此番梦魇惊悸，方致此症。
且安心静养，待心神宁定，可渐复如常。”
我自从来到这个时空后，夜晚的梦境总是会反复出现一个可怕的画面——梦里，整个村子被火焰吞噬，村庄在熊熊烈焰中化为灰烬......哭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刀剑刺透血肉的声音，尖锐的笑声，衣帛撕裂的声响，浪潮般的嘶吼将人群的呼救声淹没。
那些惨叫的回响交织成一曲末世的**，还有一群黑衣人......这些景象如同烙印在我闷涩的脑海中燃烧，震耳欲聋。
我努力回忆那场反复出现的梦，试图去拼凑那些破碎的片段，却始终想不起太多细节。
至于赖神医所言的“当年之事”，那又是什么呢？
我突然有些发愣，原来一个人没有记忆，是这样的。
整个人生只剩下一片空茫无边的白，过往消散，不知来处。
这些画面显然非我所历，却顽固盘踞于潜意识深处，仿佛某种真实过往的残影。
我必须弄清楚其来源与意义。
我尝试梳理那些残碎的影像，将无序的线索拼凑出完整逻辑。
然而碎片太少，线索零落如尘，尚不足以形成完整图景。
我用力眨了眨眼，视线一片模糊，头疼得厉害。
师傅关心的声音在旁传来：“彤儿，你怎么了？
可还好？”
好在眩晕的感觉并未持续多长时间。
视线渐渐清晰，剧烈的头痛终于稍稍减弱。
“我没事。”
我缓缓回应。
他将我上上下下诊断了一番，有些担忧道：“你身体刚愈，还是多注意休息为宜。”
我温顺地点头应道：“谢谢师傅。
我己经休息得够久了，这段时日整日待在房中，实在是憋闷。
难得今**允我到屋外来透透气，我这么出来走动走动，反倒觉得身体没有之前那么重了。”
师傅伸手过来，轻轻拍了拍我的肩，慈爱地看着我。
生活逐渐安定下来以后，认识了许多人，我也渐渐融入到了他们当中，也在他们的陪伴中找到了丝丝归属感。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孤身一人独处一隅之时，又会重新泛起深深的疏离感。
我现在的名字是盛星彤，而这个白得的师傅，名为叶哀禅，是江湖上一代奇侠韦青青青的弟子，继承了师祖的衣钵，担任着江湖颇有点名气的自在门现任掌门，自号“懒残大师”。
这个师傅为人谦和不争，脱离红尘，遁入山林。
从这一月来看，他对这个入室弟子是极好的，饮食起居无微不至，事无巨细，视如己出。
话说除了这位师傅，本门的师兄妹们也是一团和气，其乐融融，这具身体的前主人似乎是与师兄叶问舟、师姐叶雪青、以及小师弟叶构自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
我心里叹了口气，若是无法回去，那我在这个时空也只有他们可以依靠了。
可想到未来北宋的命运，心中又难免深感不安，这个时代绝对是不宜久留的。
师傅为我传功续脉后，我们坐在一块平整的石阶上，太阳刚刚西沉，石头余温尚存。
我仰望头顶的天空，天色渐黑，蓝色开始转暗但仍然晶莹剔透，浸透着无边的恬静，与现代都市的压迫感大异其趣，我心想这的确是古代的天空。
恍然间，又念起父母，心中伤痛，并非因自惜身世的终结，而是为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
正沉浸在伤感中，听得师傅悠悠说道：“彤儿，方才察觉你脉象虚浮，气息不稳，是否心有他念？”
我还能有什么问题呢？
也曾尝试用言语诱使师傅告诉我真星彤心脉受损的病因，我由最初的追问到如今的不抱太多希望，仍旧望着天空问：“师傅，我想知道赖伯伯所言的‘当年之事’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这几日来经历过我无数次反复询问，师傅没有很快接话，我侧头看向他，碰到他似伤又似怜的目光。
师傅最终长叹一声，那目**杂，他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唉，十年己过，当年之事也是时候告知你了。
不过，须待你办完眼下这件要务。”
“但凭师傅吩咐。”
“祭祖大典就要举行了，你需将这封信送至汴京，交于你诸葛师叔。”
说罢，师傅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封拜帖递于我。
我低头接过信件，仔细端详，试探问道：“我可以下山了？”
“路途遥远，你身体虽未痊愈，但行事小心应无大碍。
此行慎重，不可疏忽。”
自在门的所在地是三清山，虽地处富庶的江南东路，但在山上的日子除了勤修武艺，便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千篇一律也甚是无趣。
也曾学着小说和电影里的女主角从高空坠落的方式回去，立在山上，几次都有冲动一跃而下，也许再一睁眼便回到现代，可更怕现代没能回去，反倒真死在这里，而且心底深处其实隐隐明白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车祸后现在的我，又是生还是死呢？
现实己无从追问。
至于我的灵魂为何会落入这具古人的身体里，我也不得而知。
既来之，且安之，此身此地，才是当前唯一可用的现实坐标。
下山意味着可接触更多变量，更多信息源。
而如今居然有机会可以亲眼目睹历史上空前繁荣的汴京城，何乐而不为？
我收敛情绪，微微点头，心中开始筹划路线、途中补给、以及可能的变数与应对。
“今日时辰不早了，你明早再动身出发吧，记得拿好行李......莫要惹事，早去早回。”
“师傅放心，徒儿一定不辱使命。”
尽管有非常多不确定的因素，但我似乎看到暗沉沉的宇宙中，出现一道初升的曙光。
夜幕降临，山林沉寂。
我坐于案前，手中翻阅一卷医书。
烛火摇曳间，我看着那些陌生又渐熟的文字，心神沉静如水。
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而是“我将如何应对”。
至于意义，它终将随着脚步浮现。
不执于过去，不困于当下，不系于未来。
唯此时此刻，方为我所能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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