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辞旧，风起迎新

新年的第一个工作日，律所里的氛围更加紧绷。
年终收尾、新年规划、堆积如山的案卷，让每个人的脚步都带着风。
早会散会，简汐抱着笔记本电脑和文件夹，正准备回自己办公室处理一份紧急的并购合同**意见，HR就领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简律师，早会时周律提过，给你们组新添一位实习生，补充年底人手。”HR笑容可掬，侧身介绍道，“这位是秦雨薇，之前有一些法务经验，对经济法和公司法都很熟悉，周律特别推荐过来的。”
简汐的脚步顿住，目光落在HR身旁的女人身上，一眼就认出是照片上的女人。
“简律师，久仰大名，我是秦雨薇，以后请多指教。”秦雨薇伸出手，声音轻柔。
“欢迎。”简汐觉平静地伸出手，与对方轻轻一握，旋即松开。
她将目光转向HR，语气公事公办：“李姐，我们组年底的案子已经接近饱和，目前实习生的人手是足够的，而且秦小姐这个时间点入职恐怕难以快速融入，反而可能影响现有工作节奏。我认为暂时不需要额外增添实习生。”
HR露出为难：“这是周律亲自安排的。”
“是吗？”简汐打断他，“既然是周律亲自安排的，那就让周律师自己带，我手头有海川集团的案子，下午还要去见客户，没空带新人。抱歉，失陪。”
市中心高级写字楼的咖啡厅里，简汐与温寻安相对而坐。
温寻安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解开一颗扣子，姿态闲适却透着精明。
他是新瑞资本最年轻的MD（董事总经理），是简汐的客户，也是她大学时的学长。
“看你这表情，开年不顺？”温寻安看着简汐眉宇间的倦色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说笑了，年底都这样。”简汐喝了一口咖啡，迅速切入正题，“关于贵司与科远科技那份对赌协议引发的违约争议，我们重新梳理了所有的邮件往来、会议纪要和付款凭证。科远方面主张的‘不可抗力’因素，我们认为在法律上很难站住脚，尤其是他们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在约定期限内提供任何有效的第三方证明……”
温寻安的眼神带着欣赏：“你还是老样子，一工作起来就六亲不认。”他笑了笑，语气熟稔，“不过，我就需要你这样不认人的律师。这份合同当时是我力主签的，现在出了纰漏，不少人在看笑话。必须赢得漂亮。”
“这是我的职责。”简汐合上手中的平板，“证据链已经基本完整，明天我会正式向科远发送律师函，并准备仲裁。不过，科远现在资金链紧张，施压后，和解的可能性很大，但我们需要制定好底线方案。”
“你办事，我放心。”温寻安身体微微前倾，“上次跟你提的事，考虑得怎么样？来我们这儿，首席法务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薪酬不会比你现在差。”
简汐微微弯了弯嘴角，“我会认真考虑。不过，得先帮你把眼前的案子结了。”
“那我可等着了。”温寻安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公事化的神态。
回到律所，已是下午。
简汐刚走进办公区，助理就匆匆迎上来，低声道：“简律师，周律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简汐面色不变，将文件交给助理：“整理好会议纪要，发我邮箱。”
然后转身，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办公室。
周瑾珩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与看其他下属并无二致。
“坐。”他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
简汐坐下。
“秦雨薇的实习安排，”周瑾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HR说你拒绝了。”
“是。”简汐回答得干脆，“我们组目前工作量虽大，但分工明确，现有人员足以应对。引入一位毫无团队合作经验、对律所流程完全陌生的实习生，在年终这个节骨眼上，弊大于利。”
“她的简历你看过了吗？”周瑾珩放下笔，看向她。
“没有。但我认为，在年底这个特殊时期，适应能力和团队磨合速度比简历更重要。”
周瑾珩的声音沉沉，“我看过她的履历，也了解她的能力。她可以帮你分担基础调研和文件整理工作。”
简汐语气平淡无波：“既然周律师如此看重秦小姐，不亲自带在身边指点，反而交给我这个忙得没时间的组长？”
周瑾珩镜片后的目光倏然锐利了几分，语气也有了几分警告的意味：“简汐，我不希望你因为个人情绪，而影响团队效率的提升。”
他竟然用团队利益压她，图个什？么
简汐带上职业微笑：“周律提醒的是，秦小姐那边，我会尽快安排人对接。如果没其他事，我先去处理海川的尽调报告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周瑾珩的目光落在面前空无一物的桌面上，眼神深不见底。